下山时，山路两旁的树影被车灯一层层拉开，远方的城市灯火静静铺展着，像一幅逐渐远去的背景
沉玥缩在座椅里，手里还握着霍成递过来的保温杯，淡淡柠檬香气混着热气在指尖缭绕，她抿了一口，暖意从舌尖滑入胃里，却勾得饿意更明显了些
“很饿？”霍成见她喝了好几口，唇角微微上挑
沉玥咳了一声，侧过脸看窗外，把盖子盖紧，“……还好”
霍成失笑，慢悠悠开口，“嗯，还好到肚子会咕咕叫”
沉玥脸瞬间红了，轻轻瞪了他一眼，把保温杯往他腿上推了推，“开车好好看路”
霍成笑意更深，没再继续逗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探过来揉了揉她的发顶：“等会儿就到，今天让你吃个够”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山脚小镇一家灯火通明的露天烤肉店前
炭火的香味混合着夜晚微凉的风，让沉玥一走下车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人好多啊”
霍成锁好车，走到她身侧牵起她的手，“挺好吃的，大学时期来过不少次”
店里热闹却不嘈杂，大多是游客和和情侣，叁叁两两围着烤盘，空气里全是烟火气，店员领着两人入座，桌面乾净整齐，烤盘和调料都准备得妥妥的
沉玥刚在自助区挑了几样蔬菜，一旁忽然响起一声带着意外的呼唤
“……沉玥？”
她一怔，抬头便对上一张久违却熟悉的脸
“梁尉嘉？”沉玥放下夹子，语气里不免带着点惊讶
男人穿着浅灰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手里提着打包好的烤串，看起来比大学时期沉稳了些，但笑意依旧温和
梁尉嘉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沉玥身边的男人上，脚步微微一顿
霍成听到动静，侧眼瞥过去，神色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明的波动
J大篮球社的中锋，话不多，却深受学妹欢迎，还他妈是沉玥的前男友。
霍成记得当年场边那抹白色身影，沉玥拿着水站在梁尉嘉面前，笑得清清淡淡，有人起哄说：「梁学长女朋友真漂亮」，「不愧是梁学长，连法律系系花都能拿下」
梁尉嘉收回视线，对霍成点了点头，“这位是……？”
霍成语气平平：“她男朋友”
说着，手自然落到沉玥肩上，指尖微微收紧，把人往怀里扣了扣
梁尉嘉怔了下，随即笑了笑：“你们……挺配的”
沉玥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你怎么会在这里？”
“公司就在附近，来这里买点东西”梁尉嘉语气依旧温和，像大学时一样，却隐隐藏着些微妙的情绪
“这是以前的大学同学”沉玥转头对霍成简单解释
梁尉嘉和霍成对视片刻，伸出手：“你好，我们以前...好像见过？是社团吗？”
霍成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没伸手，只淡声道，“有印象”
空气短暂凝滞
沉玥开口打破僵局：“那我们还要吃饭，就不打扰你了”
梁尉嘉唇边扬起和煦的笑意，举了举外卖袋：“嗯，那我先走了，再见”
霍成看着那背影，眼尾微垂，像是压下什么复杂的情绪
沉玥偷瞄他一眼，终于忍不住：“你怎么了？”
霍成挑眉，语气低哑却淡淡的：“没怎么，先吃饭吧”
夹好一盘在蔬菜后，沉玥回到座位，炭火被店员点燃，火苗在烤盘底部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霍成低头夹起牛肉放上烤盘，火焰一舔，油脂立刻被烤得滋滋作响，香味扑鼻，他动作不快不慢，连翻面的时间都拿捏得完美
沉玥想说点什么转移刚才的尴尬，但看着他这副模样，反而有点心虚，霍成安静的时候，比开口时还要有压迫感
他用长筷将刚烤好的肉夹到她碗里，还细心蘸了点酱：“快吃吧，饿了不是吗？”
沉玥低头，看着那片色泽恰到好处的牛肉，喉咙却微微发紧
“霍成……”她有些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男人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伸手替她把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嗓音压得很低：“嗯？”
沉玥筷子在碗里碰了碰，忽然伸手夹了一片刚烤好的牛肉，送到霍成唇边
她声音轻轻的，像在安抚：“你也吃”
霍成盯着她看了两秒，才低头咬住那片肉，嘴角终于微微勾了起来，“怎么，在哄我？”
沉玥眨眨眼，乾脆大方承认：“嗯”
霍成喉结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夹了一片肉放到烤盘边缘，“以前他对你很好？”
沉玥没想到他会先开口，看他这样...应该也是知道他们曾经交往过的
“算是吧”她没有避讳，实话实说，“那时候…觉得他人很好”
霍成动作一顿，翻动烤肉的长筷轻轻敲了下铁盘，像是不经意似的问：“所以你喜欢这种的？”
“曾经喜欢过”沉玥看了他一眼，笑得有点无奈，“霍成，你在吃醋吗？”
男人抬眸看她一眼，“嗯，吃醋了”
沉玥安静了一瞬，忽然伸手去拿了张生菜，把一片刚烤好的肉包进去，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塞到他手里，“我现在喜欢的，是这个”
霍成看着那团生菜，又看了她一眼，终于笑了一声，低头一口咬下
“味道怎么样？”沉玥忍不住问
霍成嚼完，忽然倾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不错，但——”
他指尖轻轻勾了勾她下巴，目光盯着她唇瓣，“我更想尝你亲手喂我的”
沉玥一愣，耳尖瞬间染红，瞪了他一眼，却又被他那副带笑的神情弄得心头乱跳
“……吃你的肉”她低声说完，缩回去埋头喝汤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又上了几轮肉后，沉玥便有些饱了，吃了几片蔬菜后便喝着绿茶休息
“吃饱了？”
她点点头
“走吧”他拿起钥匙，低声靠近她耳边：“我还没吃够”
沉玥愣了下，心口像被什么攥住似的，呼吸一乱
车门「啪」地关上时，外头夜色正浓，车内却一寸寸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