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换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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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戒指?
怎么会是戒指?
虞晚桐难以置信地看了虞峥嵘一眼,似乎是想要确认他此刻仍然神志正常,而不是开着开着车陷入到某种荒诞的幻觉中,梦到哪句说哪句。
但不可否认的,因为这句话,她的心中瞬间浮现出澎湃而混乱的心绪,就像是收纳棉被和衣物的压缩包突然被打开放了气,压抑多年的情绪瞬间就膨胀充满了整个心室,有那么一瞬间,甚至盖过了她心里所有的阴暗角落,将它们填充成棉花一样雪白柔软的温暖。
但也只是一瞬间,虞晚桐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昨天的虞峥嵘对她还只有欲,现在告诉她他在昨天之前就已经对她有了爱,这是什么在任何故事结尾都需要合家欢的童话?
虞晚桐很久不看童话了,也从来没相信过童话。
虽然这次她很想相信一回。
好在虞峥嵘很快就平淡开口,给了她一个足够现实的理由。
“没错,是戒指。DR的戒指。我挑了克拉数最大的那一款。”
虞峥嵘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轿车在红灯前停下,心中并不平静的心绪也被他用理智拉了个急刹。
“你十八岁了。以前有很多男孩喜欢你,以后也会有很多男孩甚至男人喜欢你。他们会送你珠宝首饰和别的礼物,用甜蜜的话语取悦你,用荷尔蒙蛊惑你,拿出戒指向你要一个终身厮守的承诺。”
“而作为哥哥,在你十八岁生日,我选择送你一枚钻戒,是为了告诉你——钻石并不等同于爱,钻戒的意义也不仅仅停留在男欢女爱上。它是一份承诺。”
“而我不希望你以后因为钻戒的华丽外表,而轻许了这份承诺。”
虞峥嵘解释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解释。虞晚桐觉得自己好像模模糊糊地抓到了什么,但在她真正感知到之前,车停了。
“到了。”
虞晚桐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校门,第一次恨学校没有离家再远些。
下车前她匆匆地问了虞峥嵘一句,语气玩笑,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随口提起:“DR一个人只能买一枚吧?你给我买了,那我未来嫂子呢?”
虞峥嵘果然没有听出什么,直白道:“因为一个还不存在的人物让我的宝贝妹妹受委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差?何况又不只有DR一个珠宝品牌卖钻戒。”
听到前半句的高兴还未在虞晚桐心里放飞,听到后半句的不爽就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灵。
她磨了磨牙,深觉虞峥嵘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就不应该用来说话,只适合用来接吻。
但她这么一想,就又想到昨天他们什么都闹过了,虞峥嵘却不曾亲过她,再结合现在的这句话,她几乎是一秒就明白了他在避开什么。
阴郁的心情席卷而来,在经过送戒指的先扬后抑环节,比先前任何的一个时候都更呼啸。
她把车门拍上,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没错,你是我见过的最差的哥哥。”
虞晚桐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后悔,尤其是在下一次回家的时候,她发现柳钰恬送的那套小玩具不知所踪,而虞峥嵘的房间又一反常态地锁上了的时候——显然,虞峥嵘在离家前,把那套内容丰富的小玩具带走了,这样做的理由和初衷无非就是防止妹妹沉迷于不健康的娱乐或者阻止她养成容易上瘾的坏习惯之类的。
虞晚桐觉得那天她还是骂得轻了。
“专制、暴君、封建、老古板——”
虞晚桐对着怎么也打不开的门狠狠补上一脚踹击,和一句几乎很少能从她口中听到的脏话。

“虞峥嵘你就是个大傻逼。”
门不是虞峥嵘,不会说话,给不了她任何回应,林珝和虞恪平也不在家,否则她也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做不符合虞家一贯家庭教养的举动。
但这扇门毕竟有一定的年纪了,它看着虞峥嵘长大,也看着虞晚桐长大,连带的上面的门锁一样,都已不再年轻,在她剧烈的动作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就像是一个老人在不适地呻吟。
虞晚桐脸上的神情诡异地一凝,她有灵感了。
当晚林珝回家的时候,就听到小女儿不高兴地抱怨:
“哥哥房间的门锁好像坏了,怎么也打不开。”
虞峥嵘平时很少回家,家里的门也从来不锁。
虞峥嵘房门的钥匙不在家里,他从小就习惯把所有钥匙带在身上,包括一把小小的房间钥匙。
因此,他在家里的房间门,一贯都是关闭却不锁闭的,他一年到头就在家那么几天,如果走的时候还把门锁上,那钟点工阿姨还怎么打扫卫生?
听到虞晚桐的抱怨,林珝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你没事儿去开你哥哥的门做什么?”
虞晚桐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术:“六月哥哥不是要生日了吗?我想给他准备个惊喜。”
林珝淡淡地挑了挑眉:“容我提醒你一句,现在还只有四月,你的生日也刚过去没多久。距离他的生日至少还有一个半月。”
虞晚桐理直气壮道:“我知道啊,可是我现在高叁了,太忙了。学校放假的时间本来就少,回来休息的时间也少,还有那么多作业,我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准备,当然得早早开始啊。”
虞晚桐的话语合情合理,逻辑上也无懈可击。林珝自诩是开明的父母,除了照应日常生活,从不刻意管制儿女的自主行为——她和虞恪平都不能容忍的那些坏毛病除外。
“有道理。”对于小女儿的话语,林珝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那我迟点叫个锁工看一下。”
锁工来的时候自然发现虞峥嵘房门的门锁是锁上的,但同时,这门锁也正如主人家所说一样有些坏了——虞晚桐亲自踹坏的。
虽然还凑合着能用,但自然是换一把更好,比起白跑一趟只得几个应召上门的服务费,经手换锁的工作他也能赚得更多。
虞晚桐就是拿捏住了林珝的习惯和锁工的心理,才设了这样一个局。
虞晚桐从房间中探出头,对锁工友善道:“您好,我房间的门好像也有点问题,能帮我看看吗?”
她房间的门锁虽然没锁,但也被她踹了几脚,锁工自然将它归为和虞峥嵘房间一样的问题——旧门锁因为时间长远而老化损坏,然后一起报给了林珝。
虞晚桐下次回家的时候,虞峥嵘房间和她的房间的门锁都已经换过了,一整挂新钥匙被林珝交给她,有她的也有虞峥嵘的。
“你拿着,等你哥回家的时候和他说门锁换了,记得把新钥匙给他。布置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把你哥哥的房间弄乱了。”
对于新换的门锁,林珝和虞恪平没有留备用钥匙,所有的钥匙都交给了虞晚桐。他们向来在这种小细节上把孩子们当做平等的大人,让孩子们觉得自己被尊重,能够保有应有的隐私权。
拿着新钥匙,虞晚桐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很是不错。
林珝也跟着笑了。
比起从小就活泼得过分,精力旺盛得让人简直有些头痛的长子,小女儿一直是她的心头宝。即便这几年虞峥嵘进了部队,前途无量,人人都因此夸耀她有个好儿子,也是如此。
五指有长短,人心有偏颇。虞晚桐从小就是个敏而好学的好孩子,同时还有一张格外讨长辈们喜欢的甜嘴,和一副对所有人都热情真诚的善良性子,她怀虞晚桐的时候格外艰难,但生她的时候却特别顺利。虞晚桐小时候也不哭不闹,从来都是天天笑着的,再加上她长得那副小天使似的模样,谁能不多偏心她几分。
林珝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偏心,因为她知道大儿子不会在意,甚至虞峥嵘才是这个家里最偏心虞晚桐的人。
而就像换锁这件事一样,她也一直乐得见兄妹感情好,这会让她觉得自己的教育十分成功——虽然身边的圈子里都是事业有成之人,但几乎家家都有自己的糟心事儿,虞家在这个方面上说得上顶顶好的模范家庭了。她一直为此骄傲,她知道虞恪平也为此骄傲。
“真是一双报恩的好儿女啊……”

林珝愉悦地想着,心情极好地笑着下了楼。